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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传播偏见

作者:未知

  2009年3月17日,CCTV12社会与法频道《大家看法》栏目播出了一条新闻《出租屋内外地女子离奇死亡,两幼女饥饿伴尸72小时》,主持人围绕该女子离奇死亡的原因揭开这一骇人事件背后的层层谜团,并与社会学专家进行了分析和探讨,试图就其原因给予解读。女子是因病而死,而其两个年幼的孩子之所以在母亲长达3天的死亡时间里无人过问,其直接原因有三:一、本人没有开机,丈夫无法联系;二、丈夫工作地点遥远,无法马上返家探知;三、邻居没有过问,邻里关系淡漠。主持人得出的最后结论是:该女的死亡与其农民工的身份有很大关系,正是由于“农民工无法融入城市”这个原因,造成了她在死亡72小时后才被发现、两个幼小的孩子也命悬一线的结果。
  且不说如此令人心酸的事件用这样的方式讲述是否合适,就看这最后的结论:离奇死亡无人过问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农民工的身份”,这是否隐含着节目制作者的偏见呢?诚然,女子的死亡或与其丈夫的农民工身份有关,他们背井离乡来到陌生的城市打工,人际关系网络一时难以建立,导致信息传递有时中断,以致3天“生死两茫茫”。但我们又如何解释张爱玲1995年9月孤身一人死于美国洛杉矶数日后才被发现的事实呢?相比《大家看法》中的女子,她既不是农民工,也没有住在城乡结合部,但惨剧同样上演。可见,女子死亡的根本原因并不是其身份,而是信息不畅造成的。
  造成信息不畅的原因有几种,一种是个人对信息的管理匮乏或缺失。如这个死亡的女子,除非有事,一般不开机,联络人也只有丈夫一个;如张爱玲,晚年孤僻冷漠,独居洛杉矶后更是谢绝外界往来,不接电话、不回信、不应门。这都是造成她们死后无人知晓的原因。另一种原因则是现代社会分工造成的人与人的疏离。正如片中的邻居所说:“各喝各的茶,各忙各的工作”,现代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的疏离也在所难免。别说在城乡结合部,就在高档社区里,又有多少人认识自己的邻居,知道邻居的家庭及工作情况呢?可见,死亡事件与农民工身份没有必然关系。
  显然,主持人把落脚点放在死亡者及其亲属的身份上,并大谈特谈“农民工如何融入城市”,是一种以偏概全的看法。其给农民工支的招,诸如改变一些生活习惯、不要随地吐痰等等,更是显得一厢情愿。农民工融入城市社会是城市化进程中的一个重要社会问题,其解决方法涉及政治、经济、文化等一系列的制度设计与改革。从农民工的生活习惯上给予纠正,不仅避重就轻,且有歧视农民工之嫌,无意中流露了传播者高高在上的“精英”视角和态度。而这,对于加强信息传播的效果、构建和谐社会,显然是不利的。■
  (作者单位:中国海洋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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